版次:007 2024年04月12日
乌兹别克斯坦的沙尔贡煤矿 新华社发
露天煤矿 新华社发
当前动力电池市场份额主要集中于宁德时代、比亚迪两大巨头,相比之下,二、三线电池企业占比较少,生存空间进一步压缩。去年以来,动力电池产能利用率有所下降,供应已远超车企装机量需求,产能过剩问题显现,加速动力电池市场“洗牌”。
中外矿山纷纷减产
有“亚洲锂都”之称的宜春市,2023年全年碳酸锂产量15.89万吨,占国内碳酸锂总产量的34.5%。曾几何时,这里成为了“淘锂”者的热土,在锂矿造富的热潮下,不少人投身锂电行业,成为了选矿厂厂长、锂矿贸易商,但如今,3月的宜春矿山显得尤为安静。
当地一家锂云母加工厂负责人透露,加工厂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就陆续停产,现在碳酸锂行情不好,只能给大厂代加工,代加工费用也从过去的180元/吨降到了100元/吨。
就连宁德时代位于奉新的锂云母加工厂,也处于停线状态,执勤的保安说,厂里正在进行设备维修,不知道什么时候复工。当然,这并没有影响到宁德时代宜春锂离子电池厂的生产制造,因为相较于自己生产,在市场上直接购买更划算。不过,近日宁德时代相关负责人对媒体表示,宁德时代宜春锂矿项目将于近期按计划恢复正常生产。
锂矿停产并不只出现在国内。今年1月5日,Core Lithium宣布,为应对持续下行的锂矿价格,公司将暂停旗下Finniss锂项目中Grants露天矿的采矿作业,以优先处理库存为主。1月17日,全球美国锂业巨头雅保宣布,将出售其在Liontown Resources的股份,并放弃在西澳大利亚某地区建造第四条锂加工生产线的计划。1月29日,澳大利亚矿业巨头IGO发布公告称,公司与天齐锂业、美国雅保共同拥有的全球最大在产锂矿山格林布什的锂精矿产量将减少约10万吨,原因是主要的锂精矿承销商天齐锂业、美国雅保今年上半年的提货量将低于预期。
供大于求严重“内卷”
中外锂矿停产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锂价暴跌。2023年,碳酸锂价格从年初的50万元/吨,一路暴跌到了年末的10万元/吨。对此,有业内人士指出,这主要是因为新能源汽车补贴退坡退出、油车降价促销等因素导致新能源汽车下游需求增速放缓,引发产业链悲观预期,进而推动碳酸锂价格快速回落。
真锂研究创始人、总裁墨柯表示:“从目前市场的状态来看,2024年锂盐价格仍将处于下行区间。短期内由于天气以及春节等因素影响,2024年一季度碳酸锂需求量或仍将持续低迷。预计碳酸锂现货价格或将跌破8万/吨。”
而锂价之所以暴跌,背后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供需失衡。统计数据显示,截至2023年12月,我国磷酸铁锂月产能达35.6万吨,较2022年12月增加17.8万吨,增幅101.5%。新增产能几乎翻倍,而碳酸锂需求量却并没有匹配这样巨大的增幅。根据锂电池行业规范公告和行业协会测算,2023年全国锂电池总产量超过940GWh,同比增长25%,2023年消费型、动力型、储能型锂电池产量分别为80GWh、675GWh、185GWh。其中,被市场寄予厚望的储能市场也未能给锂盐价格带来有力支撑,数据显示,2023年全球储能锂电池预计出货量为220GWh,同比增长38.1%,增速下滑较为明显,出货量不及预期。
此外,动力电池和储能电池市场都在2023年出现了严重的“内卷”,导致全年锂电池行业产品价格明显下降。
锂价没有迎来“拐点”
早在2023年第三季度,国内市场就传出部分锂矿停产的消息,到了年末,减产和停产的厂家进一步增多。但至今为止,国内的减产并没有给锂矿石供应及碳酸锂价格带来太大影响。分析指出,这是因为国内停产的锂矿多为民营企业,但此前因为国家已经意识到锂资源的重要性,加强了国企锂资源供给方面的保证,能够形成一定支撑。
至于国外锂矿减产的影响,研究机构认为,减产并不是锂价反弹的充分条件,也不是锂价反弹的“拐点”。减产对锂价有一定提振作用,但效果与需求周期拉动相差较大。
由此看来,从供应端来看,锂价在2024年并没有上升的基础。而在需求端,随着新能源汽车行业逐渐进入成熟期,市场需求逐渐放缓,并且在2023年的高基数下,2024年很难实现同等增速,因此对碳酸锂需求的拉动也比较弱。
目前矿价和碳酸锂价格已经基本解除倒挂,2024年锂矿和锂盐价格大概率会基本同步,不太可能会出现较大的分化。
“锂电池是一条产业链,碳酸锂价格下行对上游锂矿将造成压力,对于下游电池厂则可以松一口气。”墨柯如是说。然而,在碳酸锂价格持续下行之际,包括国轩高科、亿纬锂能、宁德时代在内的多家锂电池制造企业股价也均呈现出下滑态势。
头部企业逆势抄底
随着锂价回落,一众锂矿停产或减产之际,一些下游动力电池头部企业却选择了逆势扩张。
3月20日,天齐锂业发布公告称,控股子公司盛合锂业与斯诺威矿业、惠绒矿业三方拟共同出资设立一家合资公司,来出资建设220kv输变电项目以满足各方的用电需求。其中,宁德时代是斯诺威的背后实控者,旨在合力推动川西的锂矿开采。
今年1月17日,宁德时代牵头的企业联合体与玻利维亚国家锂业公司正式签署了建设中试工厂协议。按照协议将开发位于乌尤尼和奥鲁罗的盐湖锂资源,并建设两座锂提取工厂,使碳酸锂年产能达到5万吨。
如果说,在锂价高企时宁德时代加大对上游锂矿的布局,是为了掌握更大的定价权,那么,在碳酸锂价格下行的情况下,依然逆势扩充产能的原因,或是为了抄底。
比亚迪也出手了。2023年12月6日,比亚迪董事长兼总裁王传福提议公司在未来12个月内,以自有资金2亿元回购公司股份。他表示,此次回购的原因是基于对国家“双碳”目标下新能源行业前景和公司未来发展的信心,以及对公司价值的认可,维护公司全体股东利益,增强投资者信心,稳定及提升公司价值。
中小企业日子难熬
在头部企业凭借技术与规模优势加速快跑之下,一些二、三线动力电池企业却因此被拉开了差距,再叠加上游原材料价格下跌带来的库存跌价损失,日子变得更难了。
“高额库存导致毛利润率受到挤压。”孚能科技就在2023年业绩快报中表示,期初存在大量高成本库存商品和原材料,而产品销售价格随原材料现货价格下调,导致毛利显著下滑。公告显示,孚能科技按存货成本与可变现净值孰低,计提了2023年存货跌价准备逾5亿元。鹏辉能源情况类似,由于上游材料碳酸锂价格大幅下跌,加上市场竞争加剧,公司锂电产品单位售价降幅较大,叠加下游企业去库存等因素,从而影响了公司2023年业绩表现。
二、三线动力电池企业的生存艰难早已不单体现在财报上,一些企业已经宣布裁员和停工、停产。今年2月27日,蜂巢能源董事长杨红新曾在微博中表示:“公司为了应对行业形势变化、产能过剩、价格‘内卷’、竞争激烈的情形,刀刃向内,从1月起已启动深度变革”,包括“对产业布局进行收缩、加大实施末位和绩差人员淘汰、科学排产、减人增效”等。无独有偶,去年11月,天津捷威保罗技术中心T6产品线在内的多个部门宣布“统一组织脱产培训”,非基层人员统一放假,自2023年12月1日起正式实施。
业内人士分析称,之所以电池厂商选择“赔本赚吆喝”,甚至出现“订单越多、亏得越多”这样的畸形现象也要顶住压力,才能避免停工停产。只有当供给侧的实质性出清达到一定规模,或者碳酸锂需求大超预期时,碳酸锂价格才有望出现真正的“拐点”。电池企业需根据市场变化动态调整产品结构,积极研发钠离子电池、固态电池等前沿技术,以保证跟上市场发展步伐。同时,还要继续加大科研投入,从而降低成本。
在国内市场竞争加剧背景下,海外市场成为电池厂商业务拓展的新方向。据高工产业研究院不完全统计,2023年,国内共有13家锂电池企业奔赴海外建厂,按公布投资金额的16个项目统计,总投资额超1300亿元。
据中国汽车报、中国能源报、中国经济网